周海平:人文怪才 魏晋风骨
2015年06月08日07时49分    阅读:7680


人文怪才 魏晋风骨

——我眼中的周海平老师

人物小传:周海平,男,1958年生于苏州洞庭西山,民盟常熟理工支部委员,人文学院副教授。先后访学于南京师范大学、北京大学,主要从事古代文学的教学与研究,出版有关魏晋名士的专著2部。从教近40年,喜爱教学工作,感觉“教师是崇高而责任无边的职业”。努力上好每一堂课,热情指导每一位需要的学生是自己工作的宗旨。

大学四年,总有些个性鲜明的老师让我们印象深刻。每次闲聊,和同学八卦起大学的“奇葩”老师,周老师始终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为同学们所津津乐道。

初见周老师,是在大一下学期古代文学的课堂上。他刚进教室,便有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大有“未见其人,先闻其烟”的阵势,想来他平时烟抽得大概很凶。循着烟味定睛一瞧,一个半大老头儿正缓步踱上讲台。他个头不高,衣着并不十分讲究,稀稀松松的头发有些凌乱,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的感觉,隆起的颧骨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出,把本来就不大的眼睛逼迫得更加困窘,虽然那双深邃的眼睛时常闪现着学者的智慧和涵养,但和我想象中的大学老师的形象还是有很大出入,总觉得有些奇怪。

一次偶然的碰面更加印证了我的这个看法。有天早上出门乘公交,快到校门口时,看到了迎面过来的周老师,还是那身平时常穿的并不十分讲究的行头,优哉游哉地骑着辆“咯咯噔噔”破旧过时的自行车,任风撩拨起他稀松的头发,在微茫的晨曦中凌乱,向他打招呼,他也向我报以一个淡然愉悦的微笑。在汽车往来穿梭的校门口,此情此景显得那么的不合时宜,甚至有些碍眼。假如并不曾认识他,我定会把他当成食堂打饭的或者打扫楼舍的大叔,全然不会跟大学老师扯上联系。我诧异地看着这道亮丽的“风景线”晃晃悠悠地驶向林荫深处,心里不禁感慨:真是个怪老头儿!同时,一种由衷的敬佩之情也油然而生。

周老师长年致力于魏晋文学的研究,这种“怪癖”大概也是受了些魏晋名士的濡染。看《世说新语》便知,但凡魏晋名士,大都有些奇怪的言行,但这恰恰是某些高贵品质的折射。正如周老师,虽然是大学教师,但生活上依然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作风,这种品质在物欲横流的今天实在难得,丝毫不输于五柳先生的“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也正像他的名字那样,沉浮的欲海,自有我内心的平静和坚守。只要内心还有一亩良田,那里永远都可以生长着金色的麦浪和斑斓的野草野花。所谓“静以修身,俭以养德,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大概就是说的周老师这样一类人吧。

尽管周老师在生活上对自己很“随便”,但对学生的关爱从来不打折扣。大一快要结束时,我和另一位同学打算申请转专业,但那时对转专业这事一片茫然,心里很没有底,周老师知道后,便在课间主动找我俩聊天,鼓励我们努力实现这个想法。带着周老师的鼓励,后来我们俩都成功地从文秘转到了中师。大二在师范班开始新的学习,恰巧古代文学又是由周老师任教。因为是师范生,以后我们中的大多数人要走向教师岗位担当起教书育人的重任,所以周老师时常在上课之余给我们讲考编的情况,并且结合他曾经当过中学老师的经历指导我们如何练就一身扎实的基本功。

到了大三,周老师开设了魏晋文学研究的选修课,我们都争先恐后地选了这门课,本想着这是他的本行终于可以一饱耳福了,可没想到他却让我们走上了讲台,他坐在下面当起了学生。他给了我们一些课题,让我们从中任选一个分小组研究,写成论文,然后每组选出一个代表上台报告研究成果。平时习惯了等食吃的我们对这种劳心劳力的任务最是深恶痛绝,很不情愿地接受了挑战。每节课同学的报告周老师都坐在下面认真聆听,师生共同参与,有陈述、有质疑、有论争、有思考,课堂氛围异常活跃。这样一种“老师走下来,学生走上去”的方式虽然让我们觉得辛苦,但确实锻炼了我们的能力,其中一些较为优秀的论文还经过周老师的悉心修改发表在了各大期刊上。大四毕业论文预答辩和正式答辩都有幸分在了周老师那组,虽然他并不是我的论文导师,但是每次问他论文上的问题,他都耐心地为我解答,给了很多中肯的建议。因为他对学生关爱有加、循循善诱、和蔼可亲,同学们私下里都亲切地称他为“海平爷爷”,足见学生对他的爱戴。

至于周老师在学术上的造诣,我并没有很深入的了解,只是觉得从中学老师到大学老师的蜕变历程大概是很艰辛的。记得周老师说过他是苏州西山人,当中学老师的那些年,去学校教书要徒步爬上很久的山路,要是冬天遇上大雪封山,条件就更加艰苦,但他从来都是不辞辛劳、兢兢业业,工作学习两不误。这让我想到宋濂《送东阳马生序》里的情景:“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这种勤奋刻苦的精神很能反映在他的著作《魏晋名士人格演变史》当中,这部书集周老师半生之积藏,洋洋洒洒二十余万言,旁征博引、纵横捭阖,足见笔力之遒劲,功夫之深厚,颇具魏晋风骨。

每年学生都像庄稼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临别在即,出了校门我也将为人师,周老师的人格魅力必将激励着我更快地蜕变与成长。许多年后,若是再和同学八卦起“奇葩”的大学老师,我想我脑海里依然会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不修边幅的怪老头儿,骑着辆“咯咯噔噔”破旧过时的自行车穿行在校园里,优哉游哉,任风撩拨起他稀松的头发,在微茫的晨曦中凌乱……(邓文华)